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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雪叩响你的窗时,哪首诗词能安放你的愁绪?

暖气片发出均匀的咝咝声,窗玻璃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雾,将外面那个霓虹迷离的世界滤成一团模糊的光晕。手机屏幕暗下去,手指划过,显示着几个未接来电和待办事项。这个冬天似乎格外漫长,也格外安静。安静到能听见血管里时光流逝的声响,安静到会在某个瞬间,渴望有某种确切的暖意,能从心头生长出来,抵御这广漠的、无垠的、属于冬的沉静。

那种“岁静人安”的意象,并非仅仅是炉火与温粥,它更像一种内心的秩序,一种在外部世界减速或冻结时,灵魂得以清晰辨认自身形状的珍贵时刻。翻开诗卷,那些同样经历过凛冽的灵魂,正以墨迹为薪,低语着他们的“安”。

南朝陈的雪与炉:当乱世的灰烬,覆上诗稿的边角

南朝陈·江总《于长安归还扬州九月九日行薇山亭赋韵》

心逐南云逝,形随北雁来。

故乡篱下菊,今日几花开?

江总,历仕梁、陈、隋三朝的文人,在政治的涡流里浮沉。这首诗写于他晚年自长安南归途中。没有直接写冬,但那“心逐南云”、“形随北雁”的漂泊,本身便是一种精神上的凛冬。他问的是故园的菊花——那属于秋日的、温暖明亮的意象,在寒冬的旅途上,成了一点渺茫却执着的念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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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行至暮年,如岁入深冬,繁华与动荡都已退为背景音。所求的“安”,不再是庙堂之高,而是“篱下菊”是否依旧的确认。那是一种将毕生沧桑,沉淀为对某个微小、具体之物的牵挂。当世界以严寒相逼,心却能循着一缕记忆里的菊香,找到归去的方向。静,是颠沛后的止息;安,是知晓仍有可念之处,哪怕它远在千里之外,只存在于一句轻轻的询问里。

中唐的慵懒与暖:在贬谪的角落,孵一窝人间的烟火

唐·白居易《负冬日》

杲杲冬日出,照我屋南隅。

负暄闭目坐,和气生肌肤。

初似饮醇醪,又如蛰者苏。

外融百骸畅,中适一念无。

旷然忘所在,心与虚空俱。

白居易写此诗时,正经历仕途挫折后的外放。没有愤懑,他选择在冬日南墙下,做一件最简单的事:晒太阳。“负暄”。

以背承暖,这个动作本身,便是一种全然的交付与接纳。他细腻地捕捉那份暖意如何渗入肌肤,如饮美酒,如蛰虫苏醒,直至百骸舒畅,一念不生。

这是一种主动创造的“安”。将逆境物理空间的局限,转化为享受片刻光热的宽广。他安于这角屋檐,安于这缕阳光,安于“心与虚空俱”的忘我。当更大的世界无可把握,便缩回这副皮囊,专注于阳光触及背部时,那细微如羽的暖流。这是属于中年的智慧,一种向下扎根、向内求索的安稳。冬日的静,成了疗愈的温床;人心的安,成了对生活最本真馈赠的敏锐感知。

北宋的醉眠与忘:在漫长的日影里,埋一坛清澈的梦

宋·唐庚《醉眠》

山静似太古,日长如小年。

余花犹可醉,好鸟不妨眠。

世味门常掩,人情簟任偏。

梦中频得句,拈笔又忘筌。

唐庚的冬日,是另一种境况。他被贬惠州,身处蛮荒,时间仿佛凝固成琥珀。“山静似太古,日长如小年”,这开场便道出一种被无边寂静与漫长所包裹的处境。如何对抗这足以吞噬心智的空旷?他的方法是:醉于残花,眠伴鸟鸣,将世味人情关在门外,连竹席歪斜也随它去。

最妙是结尾,梦中偶得佳句,提笔欲记时却又忘了。这“忘”,是真正的放下,是连“寻求意义”这一执念都消解后的彻底松弛。他的“安”,是醉意朦胧中的遁世,是主动将精神的触角收回,在“忘”的空白里,获得一种近乎禅定的安宁。岁静,在这里是外在的压迫;人安,则是以内在的混沌与退守,来达成一种消极却有效的和解。安于遗忘,有时比安于记得,需要更大的勇气。

元末的贫居与守:于风雪围城时,筑一座精神的孤岛

元末明初·郭钰《冬夜》

风急寒流冻石津,阑干北斗几黄昏。

破屋旋扫留残叶,修筒低垂碍折薪。

忧国至今遗短发,卧云何日稳闲身?

溪翁若问山中事,闭户添香读《楚骚》。

郭钰生活在元明易代的乱世,一生不仕,清贫自守。他的冬夜,是破屋、残叶、低垂的竹筒,是北风呼啸中仰望星辰的漫长黄昏。忧国之思催白了短发,归隐之志却无处安放。在这样的寒夜里,他如何自处?

答案是:“闭户添香读《楚骚》”。将残破的现实关在门外,点燃一炷香,在《楚骚》的瑰丽与悲愤中,与千年前的孤魂对话。这是一种极具张力的“安”。外界的动荡与严寒越是剧烈,内心对精神高洁的持守便越是坚定。那书香与香火,是他在精神孤岛上点燃的烽燧,照亮自己,也宣告一种不屈的存在。他的安,不是温饱无虞的舒适,而是“贫贱不能移”的孤高。岁静(时代的死寂与个人的困顿)与人安(精神的富足与志节的挺拔),在此形成悲壮而绚烂的对照。

明代的病榻与灯:以衰败的躯体,供奉不熄的热爱

明·吴孺子《冬晓》

霜风猎猎卷茅庭,久客人愁睡不醒。

好似孤舟泊寒渚,开门片片是青山。

吴孺子,一位布衣诗人,一生潦倒多病。诗中的“久客”,或许并非羁旅,而是指这具多病的躯体,如同寄居世间的疲惫过客。霜风卷过茅檐,他愁闷难醒,感觉自己像一叶孤舟,被迫泊在寒冷的沙渚。境况可谓孤寒彻骨。

然而,转折出现在“开门”之后。打开门,所见并非更加萧瑟的荒原,而是“片片是青山”。这青山,是扑面而来的自然生机,是超越了个体病痛与愁闷的永恒风景。他的“安”,在于这奋力的一“开”。纵然身如孤舟,心却能接纳整座青山的苍翠。这是一种向死而生的安宁,承认自身的脆弱与局限,却依然选择打开门扉,让更大的世界涌入眼帘。冬晓的清冷,反而成了映衬青山之美的绝佳底色;病体的沉疴,让那一刻的开朗与接纳,显得尤为珍贵和有力。

清代的踏雪与寻:在白色的寂灭中,印下第一行足迹

清·汪俊《雪后晓行》

梦回残月映窗纱,鸡唱才停又乱鸦。

客子不眠思远道,居人犹自汲井华。

雪封山径断樵采,冰结渔舟系浅沙。

忽见寒梅溪上发,折来清供佛前花。

汪俊的冬日清晨,是在旅途之中。残月、鸡鸣、乱鸦,不眠的客子与早起汲水的居民,共同构成一幅生动而清冷的晨景。雪封山径,冰结渔舟,世界仿佛因严寒而功能停摆,陷入一种停滞的“静”。

但行动开始了。他踏雪出行,在几乎断绝的道路上,目光却被溪边一株寒梅所攫取。那凌寒绽放的花朵,是死寂世界中迸发的生机。他没有止于欣赏,而是“折来清供佛前花”。这个动作,让这场雪后晓行,从单纯的物理移动,升华为一种精神仪式。他将荒野中发现的、抵抗严寒的美,采摘下来,供奉于信仰之前。他的“安”,在于行动与发现,在于将自然的馈赠转化为心灵的供养。岁静(冰雪的封锁)被人的足迹与目光打破;人安,则在寻梅、折梅、供梅的系列动作中,完成了对生命韧性与美好的礼赞,并与之融为一体。

六首诗,六种“岁静人安”。从江总的远望怀想,到白居易的当下沉浸;从唐庚的醉忘消解,到郭钰的闭门坚守;从吴孺子的开门见山,到汪俊的踏雪寻梅。它们仿佛冬日不同时段的风景:从暝色怀远,到午后负暄,到长夜醉眠,到寒夜苦读,到病晨开门,再到雪晓出行。安宁的内核,从依赖记忆,到感知当下,到主动遗忘,到孤高自持,到欣然接纳,再到主动寻觅与创造。

炉火、阳光、醉意、书香、青山、寒梅……这些便是他们用以构筑内心安宁的砖石。当风雪也试图叩响你的窗棂,当岁月的静寂开始在你耳畔低鸣,你会循着哪一缕香、哪一束光,去建筑你的“安”?是回望,是沉浸,是忘却,是坚守,是接纳,还是出发去寻找,属于你自己的、那枝可以供奉于生命佛前的梅花?

发布于:浙江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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